偏院的窗纸被风吹得沙沙响，沈清欢正就着微弱的天光缝补旧衣，贴身丫鬟云芝突然掀帘冲进来，脸色白得像纸：“小姐！不好了！宫里来旨意了——靖王殿下要娶咱们府里的小姐，老爷指定让您替嫡小姐嫁过去！”
“哐当”一声，沈清欢手里的针线掉在地上。她抬头看向云芝，声音发颤：“你说什么？替嫁？嫡姐她……”
“嫡小姐一听要嫁靖王，当场就撞柱子了，说死也不嫁那个冷面煞神！”云芝急得直跺脚，凑到她跟前压低声音，“老爷为了攀靖王这棵高枝，哪舍得让嫡小姐受委屈？刚让人来传话，说半个时辰后让您去前院书房见他，这是铁了心要让您替嫁啊！”
沈清欢攥紧了衣角，指尖深深掐进粗布衣裳里。靖王萧玦的名头，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出了名的冷面狠戾，战场厮杀多年，身上的煞气能吓哭半大孩子，嫡姐沈明珠从小娇生惯养，自然不肯嫁。可她呢？不过是个不得宠的庶女，就该当这个牺牲品吗？
“小姐，要不咱们找夫人说说去？”云芝看着她发白的脸，心疼得不行，“夫人最疼您了，说不定能求个情……”
“没用的。”沈清欢摇了摇头，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父亲沈从安眼里只有权势，母亲柳氏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妾，在丞相府连话语权都没有，哪能拗得过父亲？
半个时辰一到，前院的小厮就来了，语气算不上恭敬：“庶小姐，老爷在书房等着呢，您快过去吧。”
沈清欢跟着小厮穿过丞相府的回廊，看着满园的亭台楼阁，心里像压了块石头。这丞相府她住了十几年，却从来没真正属于过她——嫡姐住的是雕梁画栋的主院，她住的是漏风的偏院；嫡姐穿的是绫罗绸缎，她穿的是打补丁的旧衣；就连父亲的目光，也从来没在她身上停留过超过三秒。
进了书房，沈从安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见她进来，头也没抬：“来了？站那吧。”
沈清欢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声音轻得像蚊子叫：“父亲找女儿来，是有什么事？”
“靖王殿下赐婚，你知道了吧？”沈从安放下茶盏，终于抬眼看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你姐姐身子弱，性子也娇，受不住靖王府的规矩，这婚，你替她去。”
“父亲！”沈清欢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甘，“女儿也是沈家的人，凭什么让我替嫁？靖王殿下那样的人，女儿……”
“凭什么？”沈从安冷笑一声，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面，“凭你是庶女！能嫁入靖王府，成为王爷的女人，是你这辈子修来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
他的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沈清欢心上。她攥着衣角的手更紧了，指甲几乎要掐破掌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掉下来——她知道，在父亲面前，眼泪没用，只会换来更刻薄的嘲讽。
“父亲，女儿……”她还想再争取一下，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没什么好说的！”沈从安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这婚你必须替嫁！三天后就是迎亲的日子，你回去准备吧。要是敢让沈家丢了脸面，你和你那个娘，都别想在丞相府待下去！”
最后一句话，彻底断了沈清欢的念想。她知道，父亲说到做到，要是她不答应，母亲柳氏肯定会受牵连。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委屈，缓缓低下头：“……女儿知道了。”
沈从安见她答应，脸色缓和了些，挥了挥手：“行了，回去吧，让你娘帮你收拾收拾，别到时候给靖王府丢人。”
沈清欢转身走出书房，刚到回廊拐角，就撞见了迎面走来的沈明珠。
沈明珠穿着一身粉紫色的罗裙，头上插着金步摇，看见沈清欢，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妹妹这是从父亲书房出来？看来，替嫁的事定了？”
沈清欢没理她，想绕开她走。
沈明珠却上前一步拦住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丫鬟听见：“妹妹别不高兴啊，能嫁靖王殿下，可是多大的福气？不像我，命薄，只能找个普通的世家公子。不过妹妹你放心，等你嫁过去，姐姐会常去看你的。”
这话明着是安慰，实则是炫耀——她不用嫁那个冷面煞神，还能嫁个自己喜欢的人，而沈清欢，只能去跳火坑。
沈清欢攥紧了拳头，指甲掐得掌心生疼，却只说了一句：“嫡姐多虑了，妹妹先回院了。”说完，绕开沈明珠，快步走向偏院。
回到偏院，柳氏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她回来，赶紧迎上去，拉着她的手小声问：“欢儿，你父亲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是不是让你替嫁？”
沈清欢看着母亲担忧的眼神，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娘，父亲让我替嫡姐嫁去靖王府，还说要是我不答应，咱们俩都别想待在丞相府……”
柳氏抱着她，眼泪也止不住地流：“我的欢儿，委屈你了……是娘没用，护不住你……”
母女俩相拥而泣，云芝在旁边看着，也红了眼眶，却只能小声安慰：“夫人，小姐，别哭了，咱们再想想办法，说不定还有转机呢……”
可沈清欢知道，没有转机了。从父亲开口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已经定了——三天后，她将穿着嫁衣，嫁入那个传说中冷得像冰窖的靖王府，成为别人的替身。
她擦干眼泪，看着柳氏：“娘，别哭了，女儿答应嫁。只要能让您好好的，女儿不委屈。”
柳氏看着女儿故作坚强的脸，心里更疼了，却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背：“好，好，娘帮你收拾东西，咱们欢儿嫁过去，也要好好的……”
小说《冷面王爷的替嫁王妃》 第1章 试读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