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饱那个病娇王爷》 小说介绍
林晚萧景珩是作者侠名最新写的小说里面的男女主角。这本小说内容特别是前期,绝对是仙草。作者对情节设定非常出色,但把握的力度刚刚好。咱们接着往下看酸菜鱼引发的血案喉咙里那根该死的鱼刺,卡得我灵魂出窍。前一秒,我,林晚,二十一世纪米其林三星最年轻女主厨,正站在世界美食大赛的金色领奖台上。香槟塔折射着水晶吊灯刺目的光,台下掌声雷动,闪光灯几乎要灼伤我的视网膜。那锅为我赢得无上荣耀的金汤酸菜鱼,在特制保温锅里咕嘟着最后的泡泡,浓郁霸道、酸香扑鼻的气味,是我胜利的号角。我志得意满,端起酒杯,准备发表感言,感谢我的锅,我的铲,我的绝对味觉……然后,就为了尝那一口确认巅峰滋味的鱼腹嫩肉——剧痛。尖锐的、冰冷的、带着铁锈腥气的异物感,狠狠楔进我的喉管深处。
《喂饱那个病娇王爷》 第6章 免费试读
王爷的“药”
“锅!能用的!干净的!立刻!马上!”
我嘶哑的声音像淬了火的铁钉,狠狠楔进这片污浊恶臭的空气里,也楔进那老店主惊恐浑浊的眼球。我的手指,沾着污泥和干涸的血痂,如同铁钳,死死按着油腻的桌面,按着那卷能救命的破契,按着那五锭冰冷的银子,更按着这间铺子最后一丝渺茫的生息——我的目光,像两道烧红的烙铁,越过他佝偻颤抖的肩膀,死死钉死在墙角阴影里,那个粗陶缸盖板缝隙中透出的、那一丝顽强不屈的酸味上。
那是腐烂地狱里,唯一的生机。
老店主被我眼中那股近乎疯狂的凶光慑住了,枯枝般的手猛地缩了回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被痰堵住的抽气声。他浑浊的眼珠里,贪婪、嘲弄、荒谬彻底被一种巨大的、无法理解的恐惧取代。他不再看那银子,更不敢看门口的方向,像是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着,猛地转身,那佝偻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踉跄着扑向厨房深处那片更浓重的黑暗角落。
“哐当!哗啦——!”
一阵翻箱倒柜、盆盆罐罐猛烈撞击的刺耳噪音响起,伴随着老店主压抑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喘息。灰尘和更浓郁的霉味被搅动起来,呛得我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喉咙里的血腥味更重了。
门外,短暂的死寂被打破。侍卫头子充满恶意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浓浓的试探和不耐烦:“老不死的!磨蹭什么?赶紧拿了银子滚出来!再不出来,老子连你一起……”
“闭嘴!” 我猛地扭头,朝着门缝外嘶吼,声音破锣般难听,却带着一股豁出性命的狠戾,“想拿‘前朝宝藏’?等老子拿到锅!不然大家一起烂在这‘埋骨地’里喂蛆!”
“宝藏”两个字,如同投入沸油的冰水,瞬间让门外炸开了锅!
“头儿!她说的……”
“放屁!这***信口雌黄!”
“可万一……”
“闭嘴!都给老子守好了!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跑!” 侍卫头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和狂躁。门板被狠狠踹了一脚,灰尘簌簌落下,却终究没敢再撞。
赌对了!这些鬣狗,贪婪和恐惧一样深重!
“锅…锅来了!” 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哑嚎叫从黑暗里传来。
老店主像拖着一块沉重的墓碑,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他枯瘦的胳膊死死抱着一口……勉强能称为锅的东西。
那是一口瓦罐。黑黢黢,边缘豁了好几处大口子,罐身糊满了经年累月、早已碳化的油垢和食物残渣,散发着一股混合着土腥、焦糊和陈年油脂的怪味。唯一值得称道的是,罐身还算完整,没有漏水的大窟窿,内壁……勉强能看到一点陶土的本色。
“就…就这口…还能盛点水……” 老头把瓦罐像丢烫手山芋一样“哐当”一声砸在我脚边的地上,溅起一片污秽的泥点。他枯瘦的手再次闪电般抓向桌上的银子,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逃离的恐惧,“契…契给你!银子!我的!”
这一次,我没有阻拦。我劈手夺过那卷油腻发黑、散发着怪味的破纸契,看也没看,胡乱塞进怀里。冰冷的银锭被老头一把攫走,他死死抱在胸口,如同抱着续命的仙丹,看都不敢再看我一眼,更不敢看门外,佝偻着身子,以一种极其怪异的、贴着墙根的姿势,像只受惊的老鼠,嗖地一下从柜台后面的一个小破洞里钻了出去,消失在浓重的黑暗里。
跑了。
带着五十两,和他对“宝藏”的恐惧,跑了。
现在,这间散发着死亡恶臭、门外守着豺狼虎豹的破饭馆,是我的了。
瓦罐就在脚边。墙角那缸酸菜,是唯一的活物。
时间!我需要时间!门外那些蠢蠢欲动的鬣狗,随时可能被贪婪彻底压倒恐惧冲进来!
我猛地蹲下,不顾后背撕裂般的疼痛,一把抄起那口沉重的瓦罐。油污和泥土沾了满手,滑腻冰冷。我踉跄着冲到墙角那巨大的垃圾山旁,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用尽全身力气,将瓦罐狠狠砸进垃圾堆旁边一个积满黑绿色污水、漂浮着腐烂菜叶和虫尸的破瓦盆里!
“哗啦!”
污水四溅,恶臭冲天!
我咬着牙,双手死死抓住油腻的罐沿,在里面疯狂地搅动、刮擦!指甲刮过硬陶内壁,发出刺耳的“咯吱”声,罐底和罐壁上厚厚的、板结的油垢被一点点撬动、剥离。浑浊发黑的污水瞬间变得粘稠乌黑,如同最恶心的泥浆。
一次,两次,三次……我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机械地重复着刮洗的动作。喉咙火烧火燎,每一次粗重的喘息都吸入大量恶臭的空气,胃里翻江倒海。汗水混着污垢从额头流下,刺得眼睛生疼。
门外侍卫的骚动越来越大,撞击门板的试探声越来越频繁。
“妈的,里面在搞什么鬼?”
“头儿,那老东西从后洞跑了!”
“跑了?银子呢?”
“他抱着跑了!”
“操!那疯婆子还在里面!她肯定知道宝藏!冲进去!”
“砰!砰!砰!” 撞门声陡然变得狂暴!腐朽的门板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门轴处传来木头断裂的“咔嚓”声!
来不及了!
我猛地将瓦罐从污水中提起,也顾不上看洗没洗干净,抱着它踉跄扑向墙角那口散发着微弱酸气的粗陶缸!
“砰!”
我用尽全身力气撞开沉重的缸盖木板!
一股浓烈、霸道、直冲脑门的酸香,如同沉睡的巨龙骤然苏醒,瞬间喷薄而出!这酸香是如此纯粹、如此鲜活,带着发酵后特有的醇厚和穿透力,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悍然劈开了满屋令人窒息的***恶臭!
缸内,是满满一缸金黄透亮、酸香扑鼻的——酸菜!菜帮子肥厚脆嫩,菜叶子吸饱了酸香的汁水,呈现出诱人的半透明琥珀色。清澈的酸汤微微泛着气泡,那股子鲜活强劲的生命力,几乎要冲破缸壁!
门外狂暴的撞门声,因为这股突如其来、蛮横不讲理的酸香,诡异地停顿了一瞬。似乎连那些穷凶极恶的侍卫,也被这地狱里开出的奇葩震住了。
就是现在!
我眼中凶光爆射!左手死死抱着瓦罐,右手闪电般探入缸中!冰冷的酸汤刺激着掌心的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我不管不顾,一把抓住一大捧沉甸甸、冰凉滑腻、酸香四溢的酸菜,狠狠捞出!
“哗啦!”
金黄的酸菜带着淋漓的酸汤,被我狠狠砸进瓦罐里!紧接着,我抄起灶台旁一个半满的、落满灰尘和虫尸的水瓢——顾不上分辨里面的水是否干净——粗暴地将里面的水一股脑倒进瓦罐!
“滋啦……”
冷水撞上冰冷的酸菜和瓦罐,毫无反应。
我的目光像饿狼一样扫过灶台。柴!火!
灶膛里积满了冰冷的灰烬。旁边堆着些发黑发霉、潮湿得能拧出水来的烂柴禾。
“妈的!” 我低咒一声,几乎是扑到柴堆前,用沾满污泥和酸汤的手,在里面疯狂地翻找!指甲缝里塞满了霉变的木屑和污垢。终于,在最底下,摸到几根相对干燥、只是表面有些湿气的细柴!
够了!
我一把抓起那几根宝贵的细柴,连同旁边一小把勉强能引火的、干燥些的碎草屑,一股脑塞进冰冷的灶膛!摸出火镰——感谢原主残留的本能记忆——我颤抖着手,用火石狠狠擦向火镰!
“嚓!嚓!嚓!”
火星在冰冷的灰烬上微弱地闪烁,瞬间熄灭。
“嚓!嚓!嚓!”
更多的火星溅起,落在干燥的草屑上,冒起一丝微不可查的青烟。
我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俯下身,对着那微弱的青烟,用尽肺里最后一点空气——
“呼——!”
一股微弱但持续的气流吹出!
青烟骤然变浓!
“噗!”
一点小小的、橙红色的火苗,如同地狱里开出的一朵希望之花,猛地从草屑中跳跃出来!
成了!
我强压下狂喜,手稳得像磐石,小心翼翼地将那几根宝贵的细柴,轻轻架在初生的火苗上。干燥的木柴边缘开始变黑,卷曲,贪婪地吮吸着火焰。橙红的火舌舔舐着柴禾,发出细微而欢快的“噼啪”声,在冰冷的灶膛里迅速蔓延开来!
火光!温暖的火光!驱散黑暗和冰冷的火光!
我飞快地将瓦罐架在灶口。冰冷的罐底接触到跳跃的火焰,发出“滋滋”的轻响。罐内,冷水浸泡着金黄的酸菜,随着温度的缓慢上升,那股霸道而鲜活的酸香,如同挣脱了束缚的猛兽,越发汹涌澎湃地爆发出来!
酸!香!浓!郁!带着发酵后特有的醇厚底蕴,蛮横地冲刷着这间污秽牢笼的每一个角落,与门外那令人作呕的恶臭形成了惨烈的拉锯战!
“咕嘟…咕嘟…”
瓦罐里的酸汤开始冒出细密的气泡。金黄的酸菜在逐渐升温的汤水中舒展开来,释放出更加浓郁的滋味。那股酸香,越来越烈,越来越霸道,像无形的攻城锤,狠狠撞击着门外侍卫的嗅觉和心理防线!
“操!什么鬼味道这么冲?”
“酸…酸得老子牙倒了!”
“妈的,又酸又香…邪门了!”
“头儿,这味儿不对劲啊!她…她真在弄吃的?”
撞门声彻底停了。门外传来侍卫们惊疑不定、带着强烈不适的议论和干呕声。那酸香太有侵略性了,混合着之前地狱般的恶臭,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官轰炸,让他们进退维谷。
我死死盯着瓦罐里翻滚的酸汤气泡,听着门外那犹豫的嘈杂,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得到一丝喘息。成了!暂时镇住了!
就在这时——
“王妃!王妃!” 一个带着哭腔、无比熟悉的苍老声音,如同鬼魅般,陡然从饭馆后墙那个老店主逃走的破洞处传了进来!
是福公公!
我的心猛地一沉!他怎么找到这里的?!
“王妃!您在里面吗?快…快回府啊!” 福公公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惶和绝望,带着一种天塌地陷的恐惧,“王爷!王爷他…他不行了!血…咳了好多血!府里…府里连口热水都没有了!您再不回去…王爷…王爷就……”
后面的话被剧烈的哽咽堵住,只剩下压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抽泣。
轰——!
福公公那绝望的哭喊,像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我的天灵盖上!刚刚因为点燃灶火、暂时逼退门外鬣狗而升起的一丝喘息,瞬间被碾得粉碎!
萧景珩!
那个咳血的病秧子!他不行了?
血…好多血?
王府连口热水都没有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冻僵了四肢百骸,连灶膛里跳跃的温暖火焰都无法驱散分毫。眼前仿佛炸开一片刺目的猩红——是那个倚在窗边、脸色苍白如纸、咳得撕心裂肺的身影,是太子送来的馊饭馊菜堆积如山的院子,是福公公捧着空药碗时那绝望浑浊的老眼……
门外,侍卫头子那充满恶意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幸灾乐祸:“哟?听见没?靖王要断气了?啧啧啧,林晚,你那病痨鬼夫君等不及你拿‘宝藏’回去救命了呢!哈哈哈!”
“头儿,那正好!让她死男人去吧!咱们在这等着收尸收‘宝’!两全其美!” 另一个侍卫谄媚地附和,引来一阵污秽的哄笑。
“闭嘴!” 我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变形!身体里的血液像是瞬间被点燃,在极致的冰冷之后,爆发出焚尽一切的狂怒!
不行!萧景珩不能死!
那个病秧子!他咳血的样子很烦人,他苍白脆弱得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器,他是我在这个操蛋世界里唯一的锚点!他要是死了,我林晚,就真成了无根浮萍,彻底掉进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渊里了!太子会像碾死臭虫一样碾死我!这间刚用命盘下的破店,立刻就会变成我的埋骨地!
滚烫的酸汤在瓦罐里剧烈翻滚,“咕嘟咕嘟”地冒着大泡,浓郁到极致的酸香霸道地充斥着我所有的感官。酸菜!酸汤!酸!开胃!驱寒!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混乱的脑海!
我猛地转身,目光像淬毒的刀子扫过门外晃动的人影,又猛地钉回那罐沸腾的酸汤!动作快如鬼魅!
“啪!” 我一把抄起灶台上那半块脏得看不出本色的粗盐块,看也不看,狠狠掰下一大块,砸进翻滚的酸汤里!紧接着,我像一头扑向猎物的饿狼,再次扑向墙角那口巨大的酸菜缸!手臂狠狠探入冰冷刺骨的酸汤中,再次捞出一大捧沉甸甸、金黄脆嫩、酸香扑鼻的酸菜!
“刺啦——!”
冰凉的酸菜被狠狠砸进滚沸的瓦罐!滚烫的酸汤剧烈翻腾,溅起灼热的汁液,烫在我的手背上,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我恍若未觉!
没有面条?不需要!
我抄起油腻案板上一把豁了口的破菜刀,另一只手抓起旁边一个沾满泥污、勉强洗过、还带着湿气的粗陶海碗。刀光一闪!
“咔嚓!咔嚓!咔嚓!”
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滚烫滚烫、吸饱了酸汤的金黄酸菜,被我用那把破刀在碗口上方粗暴地斩断!断口处汁水淋漓,浓郁的酸香混合着热气,如同炸弹般爆开!
几刀下去,粗陶海碗里,堆起了冒尖的一大碗——滚烫、酸香、粗犷、豪放的“斩”酸菜!
酸汤在瓦罐里剧烈地沸腾翻滚,蒸汽顶得盖子“噗噗”作响,那霸道鲜活的酸香,浓郁到了极致,几乎凝成了实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蛮横气势,狠狠撞向门外!
“吱嘎——哐当!”
腐朽的门板再也承受不住压力,被猛地撞开一道更大的缝隙!一只穿着东宫侍卫皮靴的脚,已经迫不及待地踏了进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滚——!!!”
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双手端起那碗滚烫滚烫、堆得冒尖的“斩”酸菜,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门口那道缝隙,朝着那只踏进来的脚,朝着门外所有被酸香和贪婪折磨得失去耐心的鬣狗,狠狠泼了出去!
滚烫的酸汤!滚烫的酸菜!
如同愤怒的金色瀑布,裹挟着能融化钢铁的酸香和灼热,铺天盖地!
“嗷——!!!”
“烫!烫死老子了!”
“我的眼睛!酸!辣!啊——!”
“什么鬼东西!呕……”
门外瞬间响起一片凄厉到变调的惨嚎!那只踏进来的脚像被烙铁烫到,猛地缩了回去!浓烈的酸气混合着灼痛,让门外的侍卫瞬间乱成一团,哭爹喊娘,呕吐声、咒骂声、踩踏声不绝于耳!
趁着这短暂到极致的混乱!
我像一道贴着地狱边缘刮过的狂风,抱着怀里那卷油腻的房契地契,看也没看灶膛里跳跃的火焰和那口还在“咕嘟”作响的瓦罐,更没看一眼门外那一片人仰马翻的惨状,朝着后墙那个破洞,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一头撞了出去!
冰冷的夜风带着自由的气息,狠狠灌进我的口鼻!
身后,是“闻香来”那如同地狱魔窟般的恶臭,是门外东宫侍卫鬼哭狼嚎的咒骂,是那霸道酸香依旧在顽强地宣告存在。
身前,是浓重的黑暗,和福公公在巷口绝望哭喊的方向。
萧景珩!你给老娘撑住!
—
靖王府,死寂得如同巨大的坟墓。
唯一的光源,是主院卧房里一盏如豆的油灯,灯芯噼啪爆着微弱的火花,光线昏暗得只能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却将床上那人的苍白,映照得如同易碎的薄瓷。
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混杂着陈年药渣的苦涩,沉甸甸地压在肺腑之间,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冷的铁锈。
萧景珩斜倚在床头,身上盖着一条半旧的薄被,原本就清瘦的身形此刻更是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棂,吝啬地洒落几缕,映亮了他毫无血色的侧脸。几缕墨色的长发被冷汗浸透,凌乱地贴在光洁的额角和颧骨上。他闭着眼,长睫在眼睑下投出脆弱的阴影,薄唇紧抿着,唇色是近乎透明的淡青,嘴角残留着一抹刺目的、已然干涸的暗红血痕。
他胸口微不可察地起伏着,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牵动着紧蹙的眉心,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行将就木的死气。
福公公瘫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老泪纵横,枯瘦的手死死捂着嘴,压抑着悲恸的呜咽,肩膀剧烈地耸动着。他面前的地上,放着一个空了的药碗,碗底残留着一点黑褐色的药渣。
完了…全完了…王爷他…福公公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王妃…王妃怕是也…
“砰!”
卧房的门被一股蛮力狠狠撞开!腐朽的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不堪重负的***。
一道身影挟裹着深秋夜间的刺骨寒气,裹挟着浓烈的、与这死寂房间格格不入的酸香和烟火气,像一颗炮弹般冲了进来!
是我。
我跑得肺叶如同破风箱般嘶鸣,喉咙里全是铁锈的腥甜,后背的伤口在狂奔中崩裂,火辣辣地疼。汗水、污泥、还有溅到的酸汤汁水,让我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泥潭里捞出来。但我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用破布勉强包裹、依旧滚烫的粗陶瓦罐!
“水!干净的碗!” 我嘶吼出声,声音劈裂般难听,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瘫软的福公公和床上面无人色的萧景珩,心脏被狠狠揪紧。他嘴角那抹暗红,刺得我眼睛生疼。
福公公被我这一声吼得一个激灵,浑浊的老眼里瞬间爆发出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光芒!“有!有!” 他连滚爬爬地冲向角落一个破旧的矮柜,哆哆嗦嗦地拿出一个洗得发白的粗瓷碗。
我没空看他。几步冲到床边,粗鲁地将瓦罐往旁边小几上一顿,滚烫的罐底烫得劣质木头发出一声轻响。我一把掀开破布,揭开盖子——
一股比之前更加醇厚、更加温暖的奇异香气,瞬间喷薄而出,如同温热的潮汐,温柔却强势地席卷了整个房间!霸道地驱散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和药味!
那不是酸菜的浓烈酸香,而是一种细腻柔和、带着奇异甜润的奶香!奶香之中,又巧妙地融合了老姜特有的、温暖辛辣的芬芳!两种截然不同的香气,在滚烫的温度下完美交融,形成一种温暖、熨帖、直抵灵魂深处的诱惑!
瓦罐里,是满满一罐凝固如脂、洁白如雪的——姜撞奶!
它像一块温润的上等羊脂玉,静静地卧在罐底,表面光滑如镜,微微颤动着,散发着氤氲的热气和那独一无二的、温柔熨帖的甜香。细腻的奶冻中央,沉淀着一层浅浅的、带着琥珀色泽的姜汁精华。
这是我冲出“闻香来”后,用最后一点铜钱在街边敲开一家快要打烊的简陋羊奶铺子,几乎是抢来的半罐新鲜羊奶!又用石头砸开一家杂货铺后窗,摸走了一块老姜!在狂奔回王府的途中,一边跑一边用体温和残余的意念,在心中疯狂计算着温度和时间!踏进王府大门的那一刻,刚够时间让滚烫的羊奶与老姜汁在瓦罐中完成那场奇妙的碰撞与凝固!
“碗!” 我从福公公颤抖的手里一把夺过粗瓷碗,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拿起罐口那柄破木勺——还是从“闻香来”顺出来的——小心翼翼,如同对待稀世珍宝,轻轻破开那层光滑的奶皮,舀起一大勺凝脂般颤巍巍、洁白细腻的奶冻。
温热的、带着浓郁奶香和姜汁辛辣甜香的蒸汽,扑面而来。
我端着碗,凑到床边,俯下身。昏黄的灯光下,萧景珩的眉头似乎因为那陌生的温暖香气而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长睫微微颤动,却依旧没有睁开眼。
“萧景珩!” 我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勺子轻轻碰了碰他冰冷干裂的唇,“张嘴!”
他的唇瓣极其冰冷,毫无生气。
我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得更紧。不行!必须吃下去!这碗温热的姜撞奶,是我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驱寒,暖胃,润肺,补虚!老姜的辛辣能通窍,羊奶的温润能滋养!
“听着!” 我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蛊惑,气息喷在他的耳廓,“这不是药!是甜的!热的!比太子那馊水强一万倍!***敢吐出来,我明天就把这罐子扣在萧承稷脸上!”
勺子边缘,那温润洁白的奶冻,轻轻触碰着他冰冷的唇缝。那霸道又温柔的甜香,丝丝缕缕,固执地钻进他微弱的呼吸里。
时间仿佛凝固。
就在我几乎要绝望地准备强行撬开他牙关的瞬间——
那双紧闭的长睫,如同濒死的蝶翼,极其微弱地、颤抖着掀开了一丝缝隙。
露出的,是一双失焦的、仿佛蒙着厚重水汽的眸子。眼白上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瞳孔深处是一片混沌的、没有生气的灰败,如同被寒霜彻底冻结的深潭。